《底特律:变人》:当故事里的选择轮到我
《底特律:变人》:当故事里的选择轮到我
wwxdsg最近随着 AI 的发展,人们好像越来越担忧它的安全性。我也又想起之前经常讨论的话题:人和机器人如何共存?如果你对这个话题感兴趣,容我介绍一款游戏:《底特律:变人》。
在这之前,我想先聊聊对游戏的一种偏见。说到游戏,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“电子鸦片”:让人成瘾,不严肃,也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。如果你以前也这么想,不妨跟着我了解一下这款游戏。或许它会让你对游戏这种媒介改观。
为什么这么难把它推荐出去
每次想到这类作品,我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:明明觉得它沉浸感很强,甚至是一种很有潜力的艺术形式,可真想推荐给身边的人时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因为“游戏”和“交互影游”这两个词,本身就可能让一些人失去兴趣。如果说它是游戏,不怎么玩游戏的人可能立刻划走;如果说它更像电影,别人又会问:那我为什么不直接看电影?甚至很多真正玩游戏的人,也未必喜欢这个品类。和传统游戏相比,它不那么强调操作、战斗、数值成长或竞技。很多时候,你只是在走路、观察、对话,然后在某个时刻做出选择。
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意思。但我喜欢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:它不是让你看一个故事,而是让你进入一个故事。
看电影、读小说的时候,我经常叹服于作者和导演编排出的故事,但也总会想:“如果是我,我会怎么做?”我喜欢代入角色,去共情他的经历和情感。看《太平洋战争》,我会切实感到战争的残酷,那种“假如明天就要打仗”的惶恐也会传到我脑子里;读《悲惨世界》,冉阿让的悲剧经历、人性向善的光辉,以及十九世纪法国社会动荡中交织的人物命运,都让我久久放不下。
我没有参加过战争,也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,但电影和书让我好像经历过另一种人生。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可它们的情节和结局终究是写好的。我们可以揣摩角色的决定,却很难真的体会面对未知时,自己必须做出决定的那一刻。《底特律:变人》让我着迷的,就是它把这个空缺往前推了一步。
当选择出现在屏幕上,旁边甚至还在倒计时,你会突然意识到:这次没有角色替你决定了。你必须选,而且你常常不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。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决定,可能在几个小时后改变一个角色的命运;你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,事情却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这种“我的选择会影响自己和他人的命运”的机制,对我来说,是对故事体验更进一步的模拟。
轮到我选的时候
《底特律:变人》的设定并不难理解:仿生人表现出越来越接近人类的意识,人类于是要面对一个问题:如果一个由机器制造出来的存在,真的能感受到痛苦、恐惧、爱和自由,它还只是工具吗?现实中的 AI 与游戏里的仿生人不是一回事,但这个假设仍然让我愿意认真想一想。
更有意思的是,游戏不断把问题丢给你。你可能要在规则和同情之间选,在安全和冒险之间选,考虑是否为了一个人承担风险;面对压迫时,你是坚持和平,还是接受更激进的方式?
在电影里,这些问题属于角色。在交互影游里,它们有一部分属于玩家。我有时候觉得,这类作品很像一种特别的价值观实验:它不会直接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答案,却会让你回头问自己,究竟是什么让我做出了那个选择。
以下涉及一段轻微剧情剧透,不涉及结局。
有个场景让我印象很深:人类和仿生人的冲突越来越激烈。你扮演的仿生人想要离开美国,去往相对安全的加拿大。在末班车站,你捡到一个人类家庭的车票,他们还带着一个婴儿。现在你要选:拿着票走,还是还给他们?
你不知道拿走票,他们会遭遇什么;也不知道把票还回去,自己又会经历什么。接下来,面对警务人员的盘问、边境工作人员的审视,你仍得不断判断:反抗、逃跑,还是试着向人求助?
最有意思的是,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样发展,有时甚至有点讽刺。为了不剧透更多,我更建议亲身体验,而不是先查攻略或所谓的“完美结局”。提前知道结果,选择时那份期盼和恐慌就少了一大半。
一个决定,也会落到别人身上
游戏给了你三个视角:作为先进侦探仿生人的康纳、带领仿生人争取自由的马库斯,还有照顾爱丽丝的普通仿生人卡拉。站在其中一个人的立场做决定,再看到它如何影响另一个人,这种感觉和只跟着一位主角走很不一样。你以为的正确选择,对别人又意味着什么?
它也让你去面对人类文明反复讨论的问题:战争还是和平?如果已经有人牺牲,你是否还有魄力继续选择和平?
我想,我确实从这款游戏里得到了不少东西。除了故事本身想传达的观点,更重要的是回望自己的选择:当时我为什么那么选?如果真的要承担后果,我还会这么选吗?
以前我总想着强烈推荐这类游戏,希望别人也体验一次,但也遇到过不少阻力。后来又觉得,它可能本来就不适合所有人。它要求你安静下来,把几个小时交给一个故事;不像短视频几秒钟就给你刺激,也不像竞技游戏不断给你即时反馈。如果你对故事不感兴趣,这个过程可能真的很无聊。
但如果你喜欢电影、小说或游戏里的世界,曾经在看某个故事时认真想过“如果是我,我会怎么做”,那我觉得可以试一次交互影游。不一定非得是《底特律:变人》。我只是觉得,这是一种有意思的媒介。
电影让我们观看故事,游戏让我们操作世界。而交互叙事有时候做的是另一件事:它让我们承担故事。
至少对我来说,这就是它最吸引我的地方。